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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遺課來了丨“老船匠”鐘慶豐:“王爺”背后的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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廈門五緣灣這塊“外婆的澎湖灣”上,孕育著島內唯一的少數民族社區——鐘宅,六百多年來,畬族文化在此落葉生根。

每到年節,整個鐘宅總是洋溢著喜慶的氛圍,其中,四年一度的畬族傳統民俗送王船,尤為隆重壯觀。

▲鐘宅昔日送王船的熱鬧景象 來源網絡

▲瀾海宮

穿過繁華的都市建筑,抵達村口,與往日一派人聲鼎沸不同,約40萬平方米的土地上,早已人去樓空。被拆的樓房、裸露的鋼筋、落寞的廣告牌……怎么也望不到頭。

▲鐘宅拆遷前后對比圖

行至曾背靠大海的瀾海宮,是王船生命開始的地方。在這里,81歲高齡的王船制作技藝傳承人鐘慶豐,與船打了一輩子交道,仍精神矍鑠,耳聰目明。

年輕時的鐘慶豐,在手工木作上就顯現出了異于常人的天賦和才能。19歲被送到廈門造船廠當學徒,22歲回鐘宅辦農具廠,年近而立,年輕有為的他就被推選為鐘宅大隊造船廠的廠長。

▲往年鐘慶豐造船圖片 來源網絡

直到1984年,隨著老一輩王船匠人的紛紛離世,傳承王船制作技藝的重擔,落到了鐘慶豐的肩頭。接下來的40年,憑借著小時候對王船的記憶,以及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,幾十條精美的木制王船及船模,在他蒼勁的手上誕生,他不僅為鐘宅造船,也為五通、枋湖等地方造船。

王船,承載著成千上萬海內外族人的“王爺”信仰,算準了吉日良辰,在鑼鼓喧天、人潮簇擁中,迎著皎潔的月光,淹沒在騰空而起的火海,年復一年,帶來國泰民安、諸事“順風”。

▲船場形形色色的造船工具 劉彥玫攝

今年,鐘宅再次迎來“送王船”慶典,農歷八月二十二這天,鐘慶豐和徒弟們開工造船,打造龍骨。四個人,每天出工八小時,風雨無阻。經過半個多月的趕工,近十米長的船體已完工八成。

當記者來到瀾海宮旁用鐵皮搭建的臨時“造船場”,鐘慶豐老人正在船上聚精會神地修建供“王爺辦公”用的官廳,他一邊熟練地打著墨斗,一邊用那雙被染黑的手,一絲不茍地測量標注著每條橫梁,力求精準。

▲鐘慶豐設計的王船官廳 劉彥玫攝

▲王船船體 劉彥玫攝

▲鐘慶豐為王船官廳搭建頂棚 劉彥玫攝

“切歪了。”只目測了一眼,鐘老就將徒弟遞上來的木料退了回去。幾毫米的偏差,或許并不會影響王船的整體美觀,但他說,要把王船當作工藝品對待,必須下功夫、花心思。

▲“老船匠”粗糙消瘦的手,被墨斗染成了黑色 劉彥玫攝

此時,沉寂的鐘宅社區,似乎在瀾海宮刺耳的電鋸聲、敲槌聲中,熱鬧了起來。一艘9.8米長的王船,沐浴在秋日的陽光里,散發出杉木特有的清香。

大量隨風紛飛的木屑,落滿鐘老的銀發和衣褲,甚至進了鼻腔和咽喉,引發連聲咳嗽,他卻也只是擺擺手,道一句“早已經習慣了”。

▲王船手稿 劉彥玫攝

在茶歇的間隙,鐘老向記者展示了王船的手工圖稿,線條流暢,尺寸清晰,從船艙構造到船體裝飾,一氣呵成,足見匠心。與其他地區的王船不同,鐘老設計的畬族特色的王船體型更大,更精巧。

“這座瀾海宮也是我設計修建的。”談起閩南古建筑的修造,鐘老濃眉一挑,頗為得意,憑借自己的經驗,他總能一看就會,無師自通。與王船制作技藝一樣,鐘老的古建修造也遠近聞名,在廈門,由他設計建成的古建筑就多達100多棟。

也正是這門古建的手藝,為鐘老的王船設計增添了新的靈感。今年王船上的建筑,他創新性地“動了些手腳”,原本平整的官廳房頂,參考“王廟”屋頂的造型,而船尾的涼亭,則從半圓形的屋蓋,變為“四倒水”的房梁結構,更添視覺美感。“工藝品要有工藝價值,它就需要創新。”

▲鐘慶豐指導徒弟和小兒子修造王船

在與鐘老的交談過程中,他的目光始終離不開船。“我的小兒子算做得不錯,但是沒有我,他和另外兩個徒弟也造不了船。”他數次從椅子上起身,走到徒弟身邊指點一二。“我怕他們有誤差,浪費了木材。”鐘老望著船的眼神,滿是愛惜,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。

停靠在瀾海宮的這艘王船,默默等待著“出海”的日子。木作部分完工,再經過專門的師傅“錦上添花”,勾畫傳統彩繪,裝扮精美木雕,安置繡錦旌旗等,便大功告成。待到擲筊問得的吉日——農歷十月二十一(新歷12月5日),經過一番巡禮“狂歡”,在人山人海的注目下,圓滿“化吉”。這就是王船的宿命,也是一代代畬族人,對信仰與文化的執著。

▲沙坡尾避風塢“閩南最大觀賞性王船”

造王船近四十年,談起令鐘老最自豪的事,莫過于靜靜蟄伏在沙坡尾避風塢的10米王船。因為這艘船至今保持著“閩南最大觀賞性王船”的記錄。而今年,鐘老將刷新這項記錄。

“等鐘宅這艘船做完,我要接著做一條11米長的觀賞性王船,圖紙都已經畫好了。”鐘老告訴記者,試點“王船進校園”的鐘宅民族小學,將是他下一個“造船場”,未來,不僅這艘觀賞性王船將被收藏在正在規劃的“送王船博物館”內,而且他也希望用畢生之力,將王船制造技藝繼續傳承下去,走進更多的校園,桃李天下。

▲鐘宅民族小學送王船進校園

600多年來,在鐘宅繁衍生息的畬族人,有自己的語言,卻沒有文字,但他們用自己的智慧,守望古老而璀璨的民族文化,左手執畫筆,右手扛刀斧,開天辟地,乘風破浪。信仰有千萬種,而他們的信仰,發自肺腑,深入骨髓。

隨著城市化的變遷,挖掘機的轟隆聲,取代了鐘宅往日的煙火喧囂,只剩粗壯的古榕樹,訴說著村落六百多年的歷史。采訪結束后,記者走出瀾海宮,沿著碎石小路,用腳步再次丈量這塊底蘊深厚的土地,仿佛這里的傳統風貌與文脈,還沉睡在角落的苔蘚中……

傳承人 鐘慶豐

現81歲,廈門鐘宅人

造王船技藝非遺代表性傳承人

19歲學習造船,精通造船工藝

1984年起,開始制造王船

之后的近40年時間里

鐘慶豐真正成了專業的王船工匠

廈門諸多王船出自他手

用行動詮釋著“匠人精神”的內涵

固守那份專注與執著


非遺項目 王船制作技藝

送王船是畬族傳統的民間習俗

俗語稱為“做好事”

就是請王爺巡境、敬王爺、送王爺

寄托了人們祛邪、避災、祈福的美好愿望

是大陸同海外華人華僑

臺灣同胞民間文化交流的紐帶

而傳統木造王船

則是基于這項習俗衍生出來的

民間傳統手工藝

結合了造船技藝與彩繪藝術

用色豐富,其技巧、彩繪題材

與構圖都有明顯的特色

可說是精致的畬族民間藝術

編輯丨劉彥玫

設計丨高雁情

策劃丨陳小清

部分圖片來源網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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